大傻成奎安

       開劇本會的時候,如果遇有阻滯,我們往往都會轉一轉話題,說一些無聊八卦事,這不但可以作為一種中場休息,也可以讓腦袋過慮一下劇本的沙石。有一次和兩個編劇度劇本,中場休息時,我們按不成文的慣例,聊著跟劇本無關的瑣事。編劇甲說有人借了他的錢不還,編劇乙打趣地叫他去找一個像大傻哥模樣的人代為出頭,必定可以把債付回來。編劇乙言下之意,就是大傻哥的外表十分凶惡,而他所說的大傻哥就是演員成奎安。

      大傻哥是我所認識第一個姓成的人;聽前輩說,他當演員之前是一名道具,後來給修哥(李修賢)找了去演戲。如果你問大傻哥至今二十多年的演員生涯裡參演過多少部電影,我猜他一時也說不出來,如果還要他把參演過的電影名稱一一說出來,我相信是一件沒可能的事情。我翻查過紀錄,雖然找不到準確數字,但可以肯定他參演過的電影必定超過三百五十部。在上世紀八十年代中到九十年代初,可算是大傻哥最紅的時候,那時他平均每年參演數十部電影;雖然當中有些電影他只有一兩天的戲份,但人紅的時候,一兩天的檔期也不易度,而且片酬絕不低,更何況當時大傻哥很吃香,皆因他是一個有效果和有賣埠價值的演員。

      在某些人眼中,大傻哥是老粗一名,但我會說他是一個粗中帶柔的硬漢子。銀幕下的他好言、好玩,為人率直爽快,如果你不是他的眼中釘,他會對你很照顧。大傻哥並沒有受過任何正統的演戲訓練,但如果我們相信香港電影金像獎是對演藝人的一種肯定,那我們必須肯定大傻哥的演技,因為他曾不止一次獲得金像獎的提名。

      第一次和大傻哥合作是1986年我當《英雄好漢》攝影師的時候,拍他的第一個鏡頭是一個槍戰中左閃右避的畫面。當時導演要求大傻哥在數粒反應彈爆過之後向前撲出畫面,不料一聲「Cut」之後,大傻哥還是躺在地上,原來他撲出鏡時頭部撞到放在地上的攝影機電瓶而暈倒了。幸好大傻哥只是暈了十數秒,甦醒後的他不但沒有破口大謐廒v組沒有把電瓶放好,還說不用去醫院,可以繼續拍攝。

      我入行早年參與的電影,絕大部份都有大傻哥的份兒,漸漸地彼此成了朋友,他經常對別人說很欣賞我的工作態度和幹勁。在拍攝《愛人同志》時他說如果日後我有機會當導演,他會不收片酬幫我拍兩天,聽後我只笑著說了兩聲多謝。

      1991年,我有幸拍了劉德華和梁朝偉合演的《中環英雄》,找了大傻哥來演了一個角色。電影拍畢,大傻哥共有八天戲份,當製片出糧給他時,他說只收六天,兩天是送給我的。我知道後,真有些慚愧,我竟把一個率直爽快,一句就是一句的人的說話當作戲言。

       去年年尾,大傻哥患了鼻咽癌,我跟他說:「開心點,開心能醫百病。」

 

邱禮濤   

2005/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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