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故事劇場》觀後隨想

 

〈開場前〉

 114日晚上在大角咀一間茶餐廳吃過一碟楊州炒飯,喝了一杯熱奶茶後,在七時半左右走到必發街來。圍著必發街的幾條街道我都熟悉,數月前就來過為《黑白道》拍了一場街頭飛車戲。

 晚上的必發街很靜,街的一端暗淡無光,另一端則燈光火著。燈火來自九龍殯儀館和附近的花牌商舖。以前拍《陰陽路》的時候,久不久都會走到這裡來,有時是為拍戲取景,有時是走來培養鬼魅靈感。從事殯儀行業的人很多都認識我,因為《陰陽路》第三集是拍殯儀從業員的故事,編寫劇本的時候,我經常找他們閒聊,算是資料搜集,也算是交朋友。

      奢華的喪事很少在九龍殯儀館出現,那裡是屬於平民百姓的。很喜歡晚上這一帶沒有霓虹燈的「蕭條」滲透出來的「幹活」,因為你可以體會到一點點人生。

      走到必發街104號門口,有大概三十人在排隊。在一條沒有霓虹招牌的街道出現此情境,不知所以然的香港人會有點奇怪,也可能會猜想這些人是來參與邪教聚會或是走來開「升仙派對」。但這個境像我並不陌生,還讓我想起在紐約、倫敦和曭L的夜街,排著隊入場看一些非主流演出的日子。在當下的香港,《一人一故事劇場》也不是劇場的主流吧!

 

     〈開場了〉

      走進「好戲量」(香港一個獨立劇團)的「架步」,感到一種DIY的自主氣息,看見很多年青人。如無意外,我是當中年紀最大的。幾個年青人從舞台上走下來,我認出三數個是曾演過《陰質教育》的演員,雖然我不知道他們的名字,但名字背後對演戲充滿熱誠的素質比他們的身分證更能說出他們是誰。

      開場了,主持人邀請觀眾說出自己的故事。聽著別人說著他自家的故事,我有點動容。動容有時是因為故事的內容,有時是因為說故事者的坦率。無可否認,說自家故事有時可以是一種自我形像的塑造,但在這個小小劇場裡,我看到的是一個「尋找我是誰」的經驗、一種古希臘作家Plutarch所說的「愛自我」(self-love)和現代人「愛自憐」的dilemma。人類的心靈也許本來就是弱小的,你和我的生活中少不免都帶著一點不快樂。

      聽過別人的故事,台上演員會來一個即興演出,把大家剛聽過的故事化成戲劇。他們的即興演出和演出當中的組織性和默契,都顯示出非凡的技藝,但更重要的,是他們所表現出來對別人的聆聽、關懷和支持。面對著一眾年青人,演繹著別人故事的演員的演出,沒有悲情,也沒有過分的嚴肅,偶爾還帶點娛樂性,除了合乎當代年青人所企盼的「可觀性」外,也呈現出面對不快樂人生的積極態度。

 

     〈散場了〉

 其實還沒有散場我便因事離開了,但駕著車上路的同時,腦海中還有著一點點《一人一故事劇場》的餘音。作為獨立個體的每個人,或他跟身邊人的關係,豈止只有一個故事。「一人一故事」只可視為一個互動過程的雙邊協議。年青人不快樂的故事,原來都和父、母或父母關係有關,現代社會多由「核心家庭」所組成,但當中有多少「核心家庭」是有著其形而缺乏其必須內容?不快樂有時也因為「逝者已以」,一如光陰,一去不返,剩下來的只是一種對過去或「以為境況不能改變」的背負。

 但無論如何,不和諧的生命與和諧的《一人一故事劇場》可以相映成趣。原來透過說出自己的故事來對自己作出一番躑z,再透過別人把你的故事演繹出來,不但可以為你現在渡過光陰的方式、心情和態度給出一個解釋,還為你至今過的是何種生活給出一種釋放。

 透過劇場,人的心靈可以得以淨化;這是否就是藝術的根本?

 

 邱禮濤

2006/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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