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來話他

    他的外表並不「搖滾」,但卻懂得不少「搖滾」。「樂與怒」不是西方的專利,東方也有「樂與怒」。地球上的「搖滾」,有白的黑的黃的褐的;西方文化說中國人的「樂與怒」是紅色的。1986年,他介紹我聽的紅色「搖滾」是崔健的《一無所有》和《最後一槍》。在那個年頭,知道「樂與怒」也有紅色的人並不多。

    晚上的他真可憐,因為他常失眠;但日間找他並不容易,因為他常午睡。2001年,我到柏林出席影展,他寄居在大會招待我的五星級酒店房間裡,每天吃過早餐後,待服務員執拾好房間,他便回到房間抱頭大睡。皮膚白晢的他,少見陽光。

    大地在我們腳下,給人踐踏,卻有人拿來作品牌。21世紀的中國電影工業蓬勃發展,在不少城市裡都可以找到「大地數字影院」;這條院線的神奇老闆于品海,在上世紀成立「智才管理顧問公司」,1990年代初早著先機地在中國內地發展傳媒事業,1992年收購了他的一人製作公司「大地」。「智才」後來沒了,多年後東山再起的于品海仍執著「大地」這個品牌,轉營電影。《大地》也是香港樂隊Beyond的名曲,寫歌詞的人正是他,時為1988年;那時我們都年青,不知道大地有多大,只知道人人頭上一片天。

聽說他最近學懂喝酒,但以前的他幾乎是滴酒不沾唇,所以可以時刻保持相對的清醒和理性。人們大喜時喝酒,大悲時也喝酒,但你總能夠看得出那些人是大喜還是大悲。他只喝可樂和齌啡,但你不會看到他大喜,也不會見到他大悲。

    他寫過不少情歌,但人們總是只記起他的《說不出的未來》、《媽媽我沒有過錯》、《長城》、《歲月無聲》、《灰色軌跡》和《漆黑將不再面對》等。也許,在那些年頭,有他同樣觸覺的填詞人並不多;但誰也料不到的是,到了今天,像他那樣的填詞人已瀕臨絕種,而且並沒有被納入受保護名單。

    他告訴我快要出書,找我寫序,我二話不說就應承了,應承的時候並沒記起13年前他曾為我的書寫過序,所以並不算是禮尚往來。他看我的電影,但鮮有讚美之辭;我讀他的博文,心裡常說:「寫得真好!」所以,如果我對他美言幾句,也不算互相吹擂,更不會是文人相輕。

    這個「他」,叫劉卓輝,但我不知道這名字是他媽媽還是他爸爸給他的。

 

邱禮濤

2010/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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