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超生

         

         某個晚上,無聊地駕著車子在我活了四十年的城市中穿梳。

       說無聊,其實也不是真的很無聊,因為在我腦海中確是想著一個問題,一個我久不久都會想一想的問題——「為什麼要拍電影?」

       有些問題是無論你怎樣去想,都不會想出一個答案或結論來。對我來說,「為什麼要拍電影?」就是這樣的一個問題。雖然至今還沒有找到一個令自己滿意的答案,但還是把握每個可以拍電影的機會。

       駕著車子,拐了兩個彎,來到一條平日晚上是十分清靜的街道。可是,今夜這條街變得熱鬧,因為有人在拍電影。我在街頭停下車子,關了車頭燈,看著人家在拍戲。

       那是一場雨景的戲,導演正在替演員排戲,攝影師在指揮燈光組照明。約半個小時後,始乎一切已準備好。道具拿起水喉,水車的電泵響動起來。一會兒,水喉頭射出水柱,道具把水射向天上,造成人工雨。這時有人在喊:「左邊不夠雨!」於是,道具把水喉頭指向左邊一點,然後又有人在喊:「右邊不夠雨!」水喉頭就是這樣來來回回指過左邊一點和指過右邊一點。終於,有人大喊:「開機!……Action!」半分鐘後,聽到一聲:「Cut!」水停了不來,幾個人圍在一起討論了一會,我知道那鏡頭要再來一個。

       後來那電影上畫,票房慘淡,影評人毫不留情地蟑茧h快。

 我們看電影,有時會看到一些不堪入目的電影,當中有些更是不堪入目的大製作。一些死人塌樓的場面,即使是一個普通觀眾,都不難感受到拍攝過程的艱辛

 有時,我會想,為什麼有電影人要很「艱辛」地去拍攝一部爛片?為什麼要很「認真」地去拍攝一部可以是「不堪入目」的電影?也許,電影就是這樣,正如我們一生中往往都是滿懷希望、充滿熱誠地去做一些不少人認為是愚不可及的事情;答案可能只是因為「當局者迷」或者「執迷不悟」。

 有前輩說過:「被水銀燈照過的人,將永不超生。」我同意這種說法,更相信中了電影毒的人註定萬劫不復。

 

邱禮濤

2003/7/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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